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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动画的那些事

陈溪 Cecilia Chan 2016-11-30 15:21

陈飞


陈飞说,他做一名艺术家的原因是小时候不喜欢看有文字的书,而只喜欢看带图的书,所以照着图画起来,一直画到现在。“我早些年喜欢画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像编撰一个世界,架构一个体系, 会觉得那时候卖弄想象力很‘嗨’。”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实生活开始更多地引起他的思考,于是渐渐的,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观察与描摹现实上面。“编是不行的,或许可以通过看很多神话故事,想象出一个地狱,但都不如现实来得残酷,比如一个车祸现场,或者打架斗殴现场一刀劈开的脑壳等,这才是最震撼与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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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飞开始着眼于现实生活中的题材,并将场景重新编排,他将那些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场景通过繁琐的细节和角色设定,转化为充满节奏感与张力的戏剧般画面,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触及观者的眼睛。


在陈飞的作品中,有着他对绘画语言的阐述:虚实感与构成感,还有着他所编排的故事点,以及人和人之间的某一种信息的偏差与误读。他对细节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苛刻,墙纸上铺满的盛放的鲜花、繁茂而芜杂的丛林、浓密的毛发…… 不吝笔墨、不厌其烦甚至是机械地勾勒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细微之处,也正因如此,才为作品注入了强烈的写实感和剧照感。陈飞说, 因为每个人想问题的出发点不同,所以会选择不同的方式来表达自我。“当代艺术囊括了很多种,比如装置、观念、影像等,绘画相对来说是比较传统的、古典的方式,我也是在做传统的绘画工作,我自身信仰绘画语言,但是在几千年的绘画历史发展的基础上想要做出大的突破,我认为是很难的。”每当观者立于陈飞的作品前,往往会因为不安而退后,却又不由自主地被“绑架”着去揣度画布上的叙事和角色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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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带有强烈的中国“80后”色彩,围绕日常生活与女友展开的种种天马行空的幻想,被陈飞加入戏剧式的故事情节—— 他在作品中为自己和女友设定各种角色,再用鲜艳的色调渲染气氛,铺设场景,在看似为第三人称叙事的涂画场景中叙述着第一人称的离奇故事。“我曾经试图或者说有这样的理想:能够在整个绘画系统中做更多的贡献,每一个艺术家都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未来的艺术史的殿堂,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艰难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我现在就是老老实实地工作,每一个阶段只是去做好当时所思考的课题,今后可能会画一下一个阶段的新的系列,可能是探讨一个新的课题。”他说。


黄炳


初看黄炳童心满溢的作品时,总会让人不由一笑。“想当年开始做动画时,其实是有点‘反技术’心态的。我做童稚风格是希望‘家长们’会无意地播放我的动画给小朋友看,令小朋友爱上我。” 艺术家黄炳笑着说道。2006年去澳大利亚修读多媒体设计,后回到中国香港在印刷厂做排版。黄炳说,当时因为环境逼仄压迫,在那一段时间里,巨大的工作压力迫使他开始用糊涂乱写的方式宣泄内心的压抑感。再后来,他找到了一份电视台的工作,做后期制作。不料遇到2009年电视台裁员,让他恢复了“无业游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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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黄炳突然决定去北京看看。有一天,走在北京街头,他突然被一对牵手逛街买菜的情侣所触动: “他们打一份收入不高的散工,就可以过着便宜的生活,有大空间的工作室,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当时在香港的我,根本没有选择的空间,你要生存就要不停打工,没了自己的生活。纵使我只是想过个普普通通的、便宜的生活,成本依然很高。”黄炳胸中思绪万千,回到香港后,他开始将自己的所见所感逐一画下,后来又自学了动画,用更好控制的方式来抒发自己的感受。黄炳说,制作动画是他说故事的一个途径,欣赏动画如“造物主一般的自由创造”的魅力。“一花一草都是自己创造,角色情绪都可以被我控制,不受现实所限制。”不按理出牌,正是黄炳一贯的说故事风格。他制作的一系列动画,画面充满了童稚和天真,色彩明亮活泼,内核却是对两性、社会以及当代年轻人心理的阐述。“王家卫式”的语言风格,逗趣诙谐;视觉上大胆直接,毫不矫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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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炳自嘲说,自己的创作完全是个人欲望,面对观众“有太多的没良心”。比如自己的作品《太阳留住我》。


“《太阳留住我》是关于‘我’和邻居少女在香港‘房’相处的一个夏天。名字听来,在秋风乍起的季节里,像是对于想要挽留夏天的一声叹息。动画内容说的却是一个搬到‘我’隔壁的少女,令‘我’忍不住去窥视,直至‘我’迷恋上她的‘汗水’的一个夏天。”除此之外,2011年,黄炳还曾受独立乐队No One Remains Virgin邀请制作过一部名为《狮子山下》的短片,并在2013年的ifva独立短片及影像媒体比赛中,以《狮子胯下》动画MV赢得动画组金奖。“《狮子胯下》是比较大的形势去看生活,而《太阳留住我》算是比较微观的角度说香港。一种是宣泄,另一种是抑压。”


刘毅


刘毅说,自己创作初衷与“动漫”无关。“我想在动画作品里完成两件事,如何‘动’得好,以及作品怎么和空间关联起来。”近期,在上海当代艺术馆的展览中,刘毅的作品《奇想阁》尤为抢眼。在这件装置与动画结合的作品中,刘毅将自己的动画《混沌记》悬至半空,视频周围绕了一圈印于丝绸上的绘画作品,在风扇的作用下,薄薄画面像水波一般地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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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出生的刘毅自2012年开始尝试水墨动画,先后完成《天演论》、《混沌记》《渡口》《身寄虚空》等作品。刘毅喜欢中国传统水墨动画,尤爱《铁扇公主》。她通常以逐帧绘画完成作品,几分钟的动画常常要画5000幅左右,因此常常“一闭关就半年”。


刘毅的水墨动画作品别具一格,本次展览特别为作品《混沌记》设计的影像空间装置,将影像的流动与丝绸的动态结合,制造了一种不断运动和变化的视觉体验,塑造出充满动态的“当代水墨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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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体现了艺术家娴熟的国画与动画技法,展现了多种鲜活生命的灵动,人与其他生灵的关系。万物生长,种子迸发,动物捕猎等动态通过水墨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更重要的是,艺术家也在尝试不同的对动态画面的观看方式与画面载体,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被吹起的丝绸绘画与数码动画在宣纸上的投影的对比,艺术家制造了多样的动态影像。展览现场呈现出的效果完美契合了刘毅在对作品《混沌记》自述中所说的:“我更像是一个幻想的旅行者来讲述这个故事,因为我想要这些事物空间相互交替,相互交织,但混沌区并非一团乱麻,混沌谱本身还具有无穷的内部结构,但又相互嵌套……”


杨扬


杨扬说,正面的阴郁恐怖会使人震颤,但与之相比,用看似轻松无害的手法表现抽象的思维逻辑,或许才是更高明的艺术手段。“一种虚无想象能带来更多的开阔思维。但我希望这种虚无不会是空洞的,不然就是一种偷懒。” 在杨扬的作品中,随处可见日常生活中极易被忽视的细微趣味。


作为一名“80后“,杨扬坦言,父母对自己的人生与创作有着很大的影响。生于一个非常“个性”的家庭—小时候,思维天马行空的父亲便将具有几分“残暴”色彩的人体解剖的片子播放给她看,令幼小的她开始思考关于生命的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她的多数作品中, 轻松的节奏和明丽活泼的氛围下藏着一丝不安。而母爱对她而言就和甲鱼鸡汤差不多—有着几乎“过剩的营养”。于是她创作的《可怜的甲鱼和好妈妈》中所表现的“一个女人杀甲鱼为她的孩子端上一碗佳肴的过程”,包含了她对于“食物链中母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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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扬2012年创作的手绘动画《果实》中,又可以瞥见其从形式主义逐渐往具体动画表现手法蜕变的过程,杨扬说,这与她在美国哥伦布设计艺术学院交流学习的经历有一定关系。开始,老师觉得她从前的作品过于“概念化”,不好理解,于是,她便从基本功开始学起,着重人物动作与重力的表现。而杨扬之后创作的《1/3》系列作品,又开始挖成像原理的根。她利用视觉残留的原理,将实物和光源的三原色交替重叠,制造出了一种类似于DVD影像受损后出现的屏幕三基色重影,有趣至极。“我借鉴的是记忆中,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做过的扇面玩具,一面鸟笼,一面小鸟,利用的便是视觉残留的原理。”性格逗趣的杨扬说,这也是她给自己童年的一份礼物,她想象当自己在制作这份礼物之时,便是回到了当初纯真而执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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