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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 费因斯坦: 他是个黏糊糊的家伙

陈溪 Cecilia Chan 2016-07-24 14:47

当提到“黏液”这个词的时候你会联想到什么?是漫画中的鼻涕怪兽还是生物课上拿着解剖刀的颤抖的手?本次展览的艺术家费因斯坦说,他首先想到的是《终结者2》中的那个液态机器人“T1000”。


偌大的展览空间内,19件连贯而成的大型装置作品仿佛将画廊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未来“温室”—透明PVC材质的管道中,绿色的不明液体仿佛受惊了般地快速流动着,并蜿蜒向上盘绕至巨大的试管中。对于不了解展览的人初入此地,很可能会以为自己不慎误入了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的地下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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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于保持‘干爽清洁’总是情有独钟。” 费因斯坦解释说,“我们总是在竭力保持面部干爽,身上少出汗,并且还会时不时地擤鼻涕,擦眼泪。人类有种‘木乃伊情结’,总在想方设法去除物质中的水分。然而,‘黏液’对我来说是种更为宏大的文化理论,同时也是种非常有趣的介质。在传统概念中,所谓‘雕塑’应该是由青铜或大理石等材质铸造,雕刻而成的,然而我认为‘黏液’却是一种全新的雕塑,一种全新的介质—它是一种‘形态’,然而同时也是一种‘反形态’。” 他坦言,“黏液”正是自己作品的主线。


黏液温室


作为展览的故事起点,在展厅入口处“L”形的墙面上,展示着28幅平版印刷插图与艺术家所著的短篇科幻小说《他是个黏糊糊的家伙》。而分布于500平方米展览空间的整个装置生动地演绎了“Psilamine黏液”的创造过程。


浸润于一片绿色幽光中,“温室”内展示了生物反应器培养的绿藻和菌菇,一种合成物质通过化学反应从绿藻和菌菇中被萃取而出,从而创造了自然界不曾存在的化学分子Psilamine,以及制造程余留的生物团—一种艺术家虚构的黏性物质,该物质在受热、冷却与混合之后黏稠度进一步提升:浓密的丝与包裹的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透明的液态雕塑。这些由实验室设备、雕塑、光源及未来世界的室内植物构成的混合雕塑甚至被艺术家赋予了像“Iuturna”或“Élaine”这样耐人寻味的人格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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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还分别为不同场景给出了富有寓意的称谓如:“温室”、“门”、“实验室厨房”、“冷却室”、“工厂”。其中,“冷却室”和“工厂”两件装置分别呈现了“Psilamine”的生产和处理过程。光线幽微的“冷却室”里陈列着十几台大小不一的白色冰箱,里面存放着罐装的Psilamine。而“工厂”中壮观的《自然奥秘学园》(Accademia dei Secreti)则对整个装置作了升华性的总结。在这里,透明的Psilamine黏液被抽取到巨型玻璃器皿中。


“噩梦般”的雕塑


“黏液”充满了偶然性,是一种包含了所有物质形态的液体。对人类来说,黏液是一种‘噩梦般’的自然雕塑。人类惧怕‘黏液’,因为它被赋予了很多负面定义。然而,人类却在黏液中诞生,并终将以这种形式消亡。”从费因斯坦这种近乎诗歌与哲学化的思考方式可以窥探出他早年在大学修读艺术史与哲学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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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作品以检验全球化社会语境下的媒体与技术条件为特点,费因斯坦后来才慢慢开始引出了对生物技术议题的探究。他的艺术创作由跨界出发,借此审视横亘于不同学科、思想方向、研究与科学领域以及政治与社会之间的交界面。在此过程中,他驾轻就熟地漫步于科学事实、神话迷信以及未来科幻视界之间。在展览“灵赋”中,他正是构想了一个处于艺术与自然科学实验陈设的边界之上的宏大装置。他以一套相似的主题将系列新作与早前的创作勾连起来,从而创造出多层次的叙事,并指向一个在各种新奇的生物技术之可能性塑造下的社会未来。


费因斯坦说,展览标题“灵赋”(Psychoprosa)实际上是两个概念的融合: “psycho”指向带有个人经验与感知的内在或灵性的生命,而“prosa”则意指叙事或科学文献,从而揭示了一种被他称之为“观念叙事”(conceptual narration)的特殊叙事方法。“假若将Psilamine吞服,我们感知中那原本固态的物质则将会液化,并开始流动。”艺术家假设道,“如此,该物质的精神作用—当然观众无法实际尝试,而只可依托于想象—则以一个真实过程反映于展览中。”对内外世界之边界的跨越与混淆构成了费因斯坦此次展览“灵赋”的核心层面。究其实际意义与主题性意义,弥漫于整个展览的“黏液” 作为一个社会隐喻强调了对个体定义及社会边界的消融等诸多问题。费因斯坦借着这一无可名状的物质为主题,大胆地染指科学、技术、精神以及万物有灵论,试图去窥视这个一面渴望自然,一面却在科技与矛盾中被撕裂的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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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托马斯· 费因斯坦

托马斯· 费因斯坦于1968年出生在奥地利城市因斯布鲁克。他于因斯布鲁克大学修读艺术史与哲学,并于1995年获博士学位。他以艺术家兼作者的身份活跃于美术与媒体艺术领域。1992年至1994年间,与克劳斯· 斯特里克纳联合担任《媒体· 艺术· 通道》杂志编辑,该杂志由维也纳Passagen出版社出版。1992年成立交互媒体通信传输办公室和蒂罗尔州媒体艺术协会。1992年与1993年受奥地利国家科学部电子空间艺术和艺术与建筑部邀请开展委约研究。自1997年起,他在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伯尔尼艺术大学、苏黎世F+F艺术与媒体设计学校等院校担任讲师及客座教授等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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