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间弥生: 艺术在梦境中璀璨

撰文:Mark Liu

间弥生在中国大陆的首个大型个展《我的一个梦》即将在3月底于上海当代艺术馆落幕,这个日均访客量超过3000人的人流量在上海近几年的艺术家个展上也是难得一见的。有太多人期望领略一下这些从梦中得到灵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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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果再去赘述草间弥生的影响力、波点迷的人数众多、展览现场的艳丽多彩,不免有些乏味,那就聊聊点别的。针对参观本次展览的原因,笔者选取了100名25岁至40岁的参观者做了随机抽样 调查,其中有37人表示“艺术家名气大,听说过”;25人表示“身 边人都去看了,跟风好奇去看看”;21人表示“了解草间弥生,并对她有兴趣”;另有17人表示“闲逛,没目的”。可以看出,被随机抽样的100名参观者中,只有21%的人是在对草间弥生有一定了解的前提下观展,余下的 79%,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此外,针对现场观展的效果,笔者也做了一个观察:以草间弥生的经典作品《南瓜》为例,在30分钟内共有近 300人在该作品前停留,停留时间超过30秒的参观者约为100人,这其中约有40人是在自拍或者为同伴拍照,只有约60人在讨论《南瓜》。在该测试中,这60人占到总人数的比例近乎为20%,这与前一个抽样结果中的21%意外的相似。看起来对艺术家并不了解的参观者很难融入到整个展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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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艺术家”?

早在上个世纪,就有人质疑草间弥生是在利用自己的精神问题炒作,这是个无法定论的话题,总之,我们现在都习惯了这个略有些驼背、穿着亮色而宽大的衣服、双目圆瞠、嘴角微微抽动的女人。艺术评论家们异常热心,纷纷为草间弥生来归类—女权主义、极简主义、超现实主义、波普主义等等,但讽刺的是,草间弥生对自己的定义只是“精神病艺术家”。1929年3月22日,草间弥生出生在长野县一个世代经营种子生意的富庶家庭。其母是一个强势且严格的女商人,不仅不认同草间弥生的艺术之路,甚至是对她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也并不在意。而她的父亲更是沉溺于女色,草间一直到青少年阶段都生活在阴郁和压抑中,同时也奠定了她日后主要的艺术课题—性与爱。不仅如此,草间弥生对于自我和生命也有着深刻的认知,“某日我观看着红色桌布上的花纹,并开始在周围寻找是不是有同样的花纹,从天花板、窗户、墙壁到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最后是我的身体、宇宙。在寻找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被磨灭、被无限大的时间与绝对的空间感不停旋转着,我变的渺小而且微不足道。”最后,带着母亲“不用再回来了”的叮嘱和100万日元(6万人民币)的资助,草间弥生在28岁来到了美国。

她在那儿的头几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卖不出去画,就连衣食住行都堪忧。虽然在1959年,她参加了纽约的一个年轻艺术家群展后,得到了评论家唐纳德·贾德的注意,并用200美元(1200人民币)购买了她的画。但草间弥生的境遇仍未改观。这个时候,“精神病”似乎“拯救”了她,她开始在绘画、雕塑和装置上频繁使用重复的手法,让这些作品显得很强势且具有压迫力,典型的代表就是她在1964年于纽约格特鲁德斯坦因画廊组织的“千船会”展览,这也是她的第一个装置艺术作品。整个屋子被贴满了999张同样的图片,并在房间中间放置了一艘船。让参观者感到自己被包围其中。从1964年开始,草间弥生开始在作品中利用灯光和镜子的组合,打造出令人惊叹的空间效果。有人认为这是草间弥生病情的写照;但可能她只是愤怒了,长期不被纽约的主流艺术界认可,她并不稳定的精神状态突然爆发了,走出了一条怪异却很罕见的路线,正如唐纳德·贾德对她的评价,“强悍而具有创造性”。

《千船会》只是这场另类狂欢的开始,在得到了资助以及好友Kawara的协助,此后,在没有心仪的展览机会时,草间弥生开始于华尔街等纽约著名的公共场所上演裸体偶发行为艺术。草间弥生很好地利用了当时兴起的嬉皮反主流文化,将那些波点涂抹在裸体上,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这是非常成功的事件营销。草间弥生一时间成为了美国波普艺术界的明星,要知道,这本是一个属于男性白人的圈子。在名声大噪的同时,她也被认为成一个极度渴望成名的疯子。终于,在一切到达顶峰之后,这位“精神病艺术家”因为伴侣康奈尔的离世而导致病情恶化,于1973年回到日本,偃旗息鼓,并在1977年住进了精神疗养院,但她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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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点是重点?

回到本次展览,囊括了草间弥生的大部分代表作,不出意外的几乎全是波点。必须承认的是,在草间弥生这个艳丽花哨的世界里,你并不会感到浮躁,反而是一种平静和沉思—沉思这费解的波点到底意味什么。这是一种习惯性地思考,关乎着传统与教育,就连对一篇课文的解读都会有标准答案,更何况是如此晦涩的艺术作品?有人生怕自己的理解与“标准”相去甚远,于是宇宙、自然、生命、时间与空间成为了救命稻草,参观者与评论家争先恐后地书写着波点与生命起源之间的关联。也可能这些评论都是从草间弥生本人的一句话中找到了灵感—“地球也不过只是百万个圆点中的一个。当我们抹去自我,并用波点来表达这个世界,那我们本身也只是这个环境中的一部分。”

在我们眼中,波点似乎抢了些载体的风头,以至于那些造型奇特的装置成了配角。无论奇特的动植物,还是《无限的镜屋》这样大型的环境装置,草间弥生做的都是让人震惊的尝试,那些平凡的事物被她表达出来之后,竟是如此扭曲而反常,这是一种奇妙的感知—被草间弥生处理过的世界,既熟悉又陌生!并且,这些作品和理念都是具有前瞻性的,即便在现今看来,它们都极具创造性。在《无限的镜屋》这类使用镜像的环境装置作品中,最让人慨叹的莫过于艺术家对于空间概念的理解和解构,这种解构让观者读到了对传统空间定义的质疑、颠覆与重建。镜面与镜面的拼接重叠令镜像被无限延展,然而这种延展本身却又重复的,这近似于一个重复即为无限和永恒的逻辑。由此看来,草间弥生先前声称安迪·沃霍尔“借”走了她的创意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管外界对于草间弥生的评价如何,需要承认的是,我们渴望这样的艺术家,这样能重绘整个世界的艺术家。毕竟疯狂的、费解的、被炒作的是波点,而不是艺术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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