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慧:做个无产者, 精神更自由

作者:Emily Lu

能在有生之年拥有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独立艺术馆的艺术家并不多,王小慧是其中之一。位于苏州大儒巷54号的王小慧艺术馆由百年古宅改建而成,紧邻繁华的平江路,它的落成是对王小慧20多年艺术成就的肯定。

2013年秋,新书《无边界—王小慧跨界艺术札记》签售会和苏州王小慧艺术馆的盛大揭幕,使这位出书无数、办展无数、获奖无数的明星艺术家又一次成为媒体的宠儿。Vantage在王小慧艺术馆开馆之际与她进行了对话。

定义王小慧是件有难度的事,她丰盛的事业所涉足的领域太多。

“我和别的艺术家有点不一样,”她在采访中说,“跨界是我的常态。一般的画家只画画,导演只导戏,舞蹈家只跳舞,而我是学建筑出身,研究生论文写的是室内设计,后来不做建筑师做艺术家,摄影、拍电影、写作、做雕塑、设计装置、从事新媒体艺术,还主持许多大型文化艺术交流活动。”

1986年,已是同济大学建筑系毕业硕士的王小慧赴德留学,并在德国开始了她传奇的自由艺术家生涯。2001年王小慧回到同济大学担任教授,从此在慕尼黑与上海之间两头奔忙。2003年,她创立“王小慧艺术工作室”,2006年又成立同济新媒体艺术国际中心(TIMAC),也就是后来在国际竞标中获胜成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城市足迹馆总设计的TIMAC团队。

多重身份的王小慧在追寻艺术梦的同时,以自己的人生演绎了一场精彩的跨界行为艺术,这是一般艺术家难以达到的。她还为我们例举了自己跨越最大、最具偶然性的跨界艺术—纳米摄影。在王小慧的镜头下,碳粉、发丝、纤维等小物都成为令人叹为观止的主角,让观众的想象力自由发散,直至无边境界。

如果存在前世今生,王小慧便是那个将几个生命糅合在一个生命中度过的人,正如她用无数自拍像创作的《我的前世今生》—游走在各个艺术领域,她的特殊魅力正来自于她的多面玲珑与独一无二。

Q&A
VANTAGE:您相信命运吗?
王小慧:我父亲曾经说过这辈子最信的就是两个字,一个是“命”,另一个是“缘”。所以我这个人是蛮随缘的,虽然我相信命是天注定的,但运是可以改变的。运要靠后天努力,当然也包括很多机缘巧合,也就是受我们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所影响,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就要尽人力听天命。

VANTAGE:你去过世界的很多角落,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你有三个家,上海、天津、慕尼黑,这三个家对您的意义分别是什么?
王小慧:我的生活状态也是一种“无边界”,这二十多年我一直生活在东西方之间,我有三个家,一个在天津,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慕尼黑。我常说自己是“国际人”。我的作品有明显的“杂交”痕迹:“东方的血脉,西方的营养”。我想这是我们这批旅居海外的艺术家共同的特点。我喜欢的地方有很多,但是真正生活的很有限,你要对那个地方的语言、文化、气候等很多方面的东西适应才行。天津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第一个故乡;上海是我读书学习的地方,是我的第二故乡;慕尼黑是我成熟并且发展定型的地方,所以这三个地方对我都很重要。现在我还是经常在上海和慕尼黑之间飞来飞去。尽管他们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但都是很亲切的,有在家的感觉。

VANTAGE:你的自传《我的视觉日记》第一版发行至今已经过去12年时间了,这十年多间你觉得自己艺术创作上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王小慧:其实这12年来最大的变化是一直在跨界。关注点也从个人到一个更高的层面。比如,2010年9月在上海城市雕塑中心与宝马公司合作的“一万个梦想”展览,这个艺术计划动员了1万人参加,整个艺术计划都是我与1万个人共同完成的超大型的行为艺术。

VANTAGE:您喜欢“明星艺术家”这个称谓吗,社交活动和艺术创作之间会有冲突吗?
王小慧:“明星艺术家”称谓,其实是我在瑞士圣莫里茨大师艺术节上得到过的一个奖项。有些艺术家大众不太了解,大家只知道他的作品,但不知道他本人,而对于明星艺术家,可能人们对他本人的关注甚至会超过对他作品的关注。我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特别是像我这样的艺术家。我的艺术创作和我个人的经历是分不开的,对我了解更多的人也会对我的艺术更喜欢,从而对我的艺术了解更多。
至于社交活动我是在不断删减,有时会删到得罪很多人,因为我的时间很少,所以只是经常去一些实在推不掉或是我个人感兴趣的,或者一些有一定社会责任的活动。我当然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放在艺术创作上,但是我觉得如果一个艺术家是个名人,他的社会影响力也会随之增加,如果能用它发挥一些正能量,对社会应该是一件好事。

VANTAGE:作为自由艺术家最大的挑战是什么?请给国内年轻一代的自由艺术家一些建议吧。
王小慧:我觉得艺术家最需要的是自由,所以我在很早的时候就选择走自由艺术家这条路。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是否能够保证自己的温饱,而且我放弃了人人都羡慕的好职业:建筑师,以及德国最著名大学的固定教职。当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做自由艺术家,因为我不想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我不想做的事情上,只想去做艺术。
如果没有自由,是不可能创作出好作品的。现在的年轻中国艺术家有时会比较注重物质,过分注重金钱利益,这是我不赞赏的。前两天在微信上看到一篇高晓松的文章,他就是说应该用钱去买梦想而不是去买房子,我很赞同他的观点,有时做一个无产者的精神会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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