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野槐:触摸时代的设计

王烨昇 2018-12-26 16:25

她的时装设计诠释和践行着她对当代中国的理解。


从某种角度来讲,时装设计师陈野槐创作高级定制作品有点类似艺术创作的过程。她开始构思系列时,好像“先一头扎进一团雾里,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存在着某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想越明白的时候,雾就变得越来越淡,创作的客体就越来越清晰了”。这可能是因为她构思的起点往往是一种抽象的感觉。“一般不会看见一朵花或某幢建筑,就打算做某个形状,我很少用造型、视觉的东西来产生灵感,”陈野槐说道。

这种通过某种抽象感觉触发灵感的方式,往往比较富有人文精神。那一件时装的意义对穿着者来讲究竟是什么?——它是遮盖身体之物,有时也是挡寒之物,更是一种快速表达自我的语言。同语言一样,它也存在着语法和内涵——语法是一种形式,它让语言能被理解,是关于“如何表达”的问题,而内涵让语言拥有意义,是关于“表达什么”的问题。已故时装设计师嘉柏丽尔·香奈儿说过,“潮流易逝,风格永存,”——这句简单的表述也许可以这样理解,每年都循环往复、层出不穷的各种潮流是时装的语法,而永存的风格恰恰是时装的内涵。

版面 1.jpg

存在于时装背后的“风格”是个极为抽象的概念,关于这点,或许可借鉴一下已故时装设计师乔安尼·范思哲的意见:“别随大流,不要让时尚左右你,而是自己去决定自己是什么样的,用自己的穿衣风格和生活方式来表达自己。”那么,用自己的穿衣风格和生活方式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陈野槐和几乎所有著名时装设计师一样,认为是“态度”二字。

以她最近的“Solitude”系列为例,其设计在色彩和造型上异域风情十分浓郁。“异域风情和Solitude有什么关系?其实,‘Solitude’讲的是自己跟自己之间的关系。”她认为在当代,人和自己的关系十分重要,“因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和自己在一起,因为互联网的原因,很多事情你不需要和别人打交道就可以解决了。”在这样的环境下,陈野槐认为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和自己”的这个主题了。“我觉得自己正好是喜欢Solitude这种感觉的人,当然这里我说的独处,不是一种孤独的感受,是自由、放飞自我。”

有了创意点,她开始进一步考虑这种态度的表达形式。“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怎样去表达这个意境。这个系列里中东风情里的灯笼裤、头巾,全蕾丝外面披个袍子,就十分自由。独处是一种放松的心情,可以体现在任何一个场合,既放纵自己又懂得怎么去约束自己。”

很明显,很多时装设计师大都会把自己的态度蕴含在作品中,但不管是什么态度,从广义上讲,都是对于“美”的追求。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种感知也会改变。当代著名设计师卡尔·拉格菲尔德有过这样的话:“美的概念也随时代的品位而变。”显然,时装设计的价值取向也是如此。二战前,香奈儿给法国女性的甜蜜浪漫中带入独立自主,尔后的迪奥“新形象”又似乎暗示着战后复苏令法国女性重新恢复了对美的渴望,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阿玛尼则描绘了当代职业女性的精神面貌。

版面 2.jpg

这些无论在当时或后世都被奉为巨擘的时装大师,他们的设计似乎都暗含着对当时时代的某种理解。“我始终认为与时俱进很重要,时势造英雄。一个品牌即为一种时尚语言,应当代表一种时代精神。迪奥也好,香奈儿也好,以及代表上世纪90年代职业女性崛起的阿玛尼,这些并不是说某位设计师定义了这个行业的时代精神,而是整个社会的时代精神选择了他。”

事实上,中国本身并没有时装工业史,因此中国当代的时装设计尽管发展很快,但总令人感觉或太过平庸而被淹没在大流中,或太过标新立异而有哗众取宠之嫌,因此中国时装业时代精神的方向总显得那么晦涩不清。

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陈野槐对这个时代有自己的理解。“我们时装业的现状和我们的历史有很大关系。我们整个传统价值观都基于男性为主体,女性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学习好’‘要上名校’‘要嫁个好老公’等等;其次会衡量自己事业上的成功度。但在我看来,我认为这两点都不对,这两点都是基于男权主义的。”有趣的是,法国时装设计师伊夫·圣·罗兰也有过这样耐人寻味的话:“令女人最美的衣服就是她爱的那个男人的臂弯。”这似乎暗示着某种价值观。陈野槐认为:“在我看来,一个女性幸福的源头是她的吸引力,它不完全取决于外貌,这是一个综合能力,很多时候是自我认知,在于她对自己的接受程度是什么样子的。”

版面 3.jpg

陈野槐设计的服装总在发掘女性的美,当然事实上每个女装设计师在这一点上都一样,但是她的设计更加着眼于表现女性自然的美,换句话说,她把一位女性看成是纯粹的女性,和事业、财富或社会地位无关。这也是她做“时尚之旅”的初衷,“给女性一个机会能够充分绽放自己,充分发现自己最美的时刻。”事实上,这也是她对当代中国主流审美的个人看法。“中国女性的一个鲜明特点就是刚柔并济,静、深、富。”她在设计中还十分重视“平衡”的理念,比如,刺绣花朵的设计在西方并不少见,但她在这种设计元素之外又添加了“风动感”,鲜花静谧,风动深远,极富气韵。

她的设计概念既脱胎于大部分中国女性成长的文化——符合主流审美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俗”;在具体表现上又有自己的摩登创意——这可以理解为是“雅”。那雅俗共赏的,自然是最有生命力的。

【版面 胡芳芳】


扫一扫 关注我们
邮件订阅:
欢迎订阅贵在上海电子报,我们会定期发送高端生活方式多样话题及互动性活动邀请给到您的邮箱。